手术同意书上的第七个名字

这三年太蠢。
我慢慢把手抽出来。
「周砚，别碰我。」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抱着病历走到门口，听见他在身后叫我。
「林栀。」
我没有回头。
他说：「如果你今晚去问阿姨，她会崩溃。」
我停住。
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「因为最后一份字，不是我签的。」
走廊声控灯在这时亮了。
冷白的光照下来，我抱着那摞旧病历，突然觉得自己像抱着林荞那具迟到十年的**。
我问：「什么意思？」
周砚站在门内，没有追出来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「**到医院以后，签过第二份。」
我全身的血都凉了。
「签了什么？」
周砚没有回答。
他的沉默，比任何答案都清楚。
我冲进电梯，按下一楼。
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，我看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蛋糕盒。
奶油已经塌了。
像一块没人要的白色绷带。
2.
我妈住在老城区的六楼。
没有电梯。
我爬到三楼时，膝盖已经发软。那摞病历被我抱在怀里，纸边硌着手臂，像林荞小时候抱着作业本追在我身后。
她总喊我：「姐，你等等我。」
我从来没等过。
我十八岁那年急着离开那座城市，急着把录取通知书塞进行李箱，急着证明林荞的死没有把我拖垮。现在想起来，我那时候最像一个逃跑的人。
门开得很慢。
我妈许岚穿着睡衣站在门后，头发白了一半。她看见我怀里的病历，眼神先是一空，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「谁给你的？」
她没有问这是什么。
她知道。
我把手术同意书的复印件放到餐桌上。
「周砚。」
我**手抖了一下。
「他还是没藏住。」
这句话比承认更疼。
我看着她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「所以你们都知道。你，周砚，医院，学校。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林荞不是通报里写的那样死的。」
我妈伸手去拿那张纸。
我以为她要看。
下一秒，她把纸撕成两半。
纸裂开的声音很轻。
我却像听见骨头断了。
「许岚！」
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。
她僵住。
我把碎纸从她手里抢回来，手指被纸边划了一道细口。血珠冒出来，落在「林荞」两个字旁边。
我妈盯着那点血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「别查了。」她说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**妹不会想让你查。」
我笑了。
笑到眼眶发烫。
「她死了十年，你们每个人都替她说话。她不想让我查，她压力太大，她命苦。妈，你们有没有一个人真正问过她，她想不想死？」
我**嘴唇抖了抖。
「她不是想死。」
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听见厨房水龙头没拧紧，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盆里。
我盯着她。
「那她为什么会从教学楼上摔下去？」
我妈不看我。
她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，动作乱得不像她。她年轻时是社区护士，消毒棉签都要按长短摆齐，现在却把药盒、票据、旧围巾翻了一地。
最后，她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个空药盒。
纸盒边角已经磨白。
我认得那个名字。
那是我小时候查出凝血异常后，医生让备用的止血药。
「你留这个干什么？」
我妈把药盒攥在手里，声音发哑。
「**妹出事前，不是去找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