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80从筒子楼走出的男人

月底的利滚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给李卫国塞了条红塔山。“李师傅，下次来北京还找你。随时。”李卫国接过烟，笑着关上车门。，外加陈先生额外给的两百手续费，再加上中间穿插的几单小活，到月底的时候，李卫国手头攒了六百五十块。，又给吴秀兰送去一百块营养费，兜里还剩两百五。。一万九的本金只动了一点点——但他把利息滚上了，没有进一步恶化。在这个年代，能按时还利息已经算是有信用的人了。，脸色开始变了。尤其是隔壁班组的几个司机，原先躲他像躲**，现在见面开始主动递烟。“卫国，听说你最近跑机场线跑得挺勤？还行。外宾好拉不？看运气。”，没再追问。，太阳暖洋洋地晒在后背上。十二月底的北京难得有这么好的日头，他袖子卷到肘弯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这几天胃口恢复了，原身瘦下去的腮帮子开始长出一点肉，整个人看着有了人样。：“卫国！电话！”，接起听筒。对面是孙福来：“李师傅，有个新活——侨联下礼拜要接一个代表团，十几个东南亚华侨，要在北京转三天，用车量大。我们招待所自己的车不够，想外聘几辆。你接不接？接。”
“行，你回头来一趟签个协议。对了，”孙福来压低声音，“上次你帮陈先生换外汇的事，招待所的领导知道了，没说啥，但让我提醒你——注意点。最近市局在严打投机倒把，抓了不少人。”
李卫国握听筒的手指紧了一下。“知道了，谢谢孙经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蹲回院子里继续擦车。太阳照在后颈上，暖烘烘的，但他脑子里风雪交加。
白雪上次来招待所，不是巧合。她在查他。现在孙福来又提醒他严打——说明风声确实紧了。他需要更快地攒钱，更快地转型。倒汇是原始积累的手段，但***这个吃一辈子。
他要买车。自己的车。
他把抹布扔进水桶，站起来的时候，看见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。
柳青。
她今天没骑自行车，穿着一件墨绿色棉袄，围巾裹到下巴，只露出一双圆眼睛。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，看见李卫国在院子里，小跑过来。
“李卫国！”她声音清脆得像砸在石板上的冰凌子，“我妈让我给你送苹果，说谢谢你。”
李卫国接过苹果。“**出院了？”
“出了，前天出的，在家休养呢。”柳青把围巾拉下来，脸蛋冻得通红，“她说让你这礼拜天去家里吃饭，她要亲自下厨。”
“行。”
柳青站在那儿没动，脚尖蹭着地上的石子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……我姐打电话回来了。”柳青的声音低了几度，“她知道你给妈垫了手术费，让我谢谢你。”
李卫国没接话。
柳青看了他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：“她说……她在**不太顺。那个华侨，其实有老婆，她被骗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李卫国弯腰把水桶里的脏水泼到树坑里，直起身把空桶放在台阶上。“她的事，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柳青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把苹果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反正……苹果你收着！”
说完转身就跑，墨绿色的身影在灰扑扑的院子里像一片移动的叶子。
李卫国拎着苹果走回屋里，放在桌上。红彤彤的国光苹果，个头不大但结实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。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——酸，脆，汁水溅出来。
他在后世吃了半辈子进口蛇果，从没觉得一个国光苹果有这么鲜活的滋味。
窗外日头偏西了，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映着长长的影子。老马在调度室门口抽烟，小周在给车加水，隔壁胡同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。
1984年快要过去了。
他坐在床边，翻开账本，在“本金”那一栏写下：欠一万八千五。
还了八百。
距离清零还很远，但他第一次觉得——这笔账，能还完。
合上账本，他从内兜摸出那包红塔山，拆开抽了一根。烟丝醇厚，没有受潮，一口下去胸腔里暖洋洋的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。桌上除了账本，还有一本新概念英语，一枚他前几天在地摊上淘来的1978年一分钱硬币，和一张空白的信纸。
他盯着那张信纸看了一会儿，拿起笔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：
“1984年12月29日，晴。今天还了利息，收了苹果，听到了她的消息。但跟我无关。我要买车了。”
他搁下笔，吹灭煤油灯。
黑暗中，院子里传来谁家的收音机声，放着一首邓丽君的歌，声音细细软软的，在冬夜里飘得很远：
“甜蜜蜜，你笑得甜蜜蜜……”
李卫国躺下去，木板床硌着背，但他听着那首歌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明天还有活。
后天也有。
路还长，但他知道方向了。